|
大哥哥的直衣好香……
紫之上从半夜蒙胧的梦境中苏醒,悄悄起身,看到身边的男人睡的正沉,便不忍心惊醒,只是自床头取过外褂披在身上,独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同样蒙胧的月亮。
这个春之宫是源氏专门为她修建的,外人一律不能进来,所以,她可以放心的做一些平时不能做的事情,比方,在相公不在的时候,不拿扇子遮面,独自开窗赏月。
可是就算这样,如果被他发现了还是一样会不悦吧。
不过紫姬早已经习惯了,习惯这种不怎么自由的生活和不怎么自由的爱情。源氏是深爱着自己的,她有那个自信,那种爱情,从当年两人一起前往紫姬的秘密花圃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还是奶奶去北山养病的时候吧?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大呢?紫姬摇摇头,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当年相公直衣上的香气,直到现在还萦绕在紫姬的心底,那个时候,大概,她已经决定了自己这一生要爱的,就是这个仿佛光一般的公子了吧。
后来是怎样呢?相公把自己领回家,小心的教养着自己,一步步的,把自己教导成完美的女人,虽然紫姬并不敢真的认为自己已经很完美了,但是,经常被人们这么说的她,还是会有一点点骄傲。
我是最受相公宠爱的。所以我是所有已经嫁了相公和所有还没嫁给相公的女人们之中最出色的一个。这不正是我身为女人最大的价值吗?
再之后,是死一般的流放,整整两年见不到相公的面,只能靠书信抒发相思之情。在信中无比凄惶无助的他回来时,却说在明石已经有了一位深爱的女性,希望能把她接进家里来。
自己什么也没说不是吗?那是相公喜欢的人,所以就算再委屈,也不能让相公生气,所以明石夫人和她的,不,他们的女儿都进了这个家,这个原本应该只属于自己和相公的,家。
夏露渐渐上来,窗外的池塘里青蛙的鸣叫声低下去,月亮蒙胧的像要滴下水来。紫姬关上了格子窗,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她倚着墙,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低声呢喃:“我把明石小姐教养成了像我一样杰出的女人,而且成了东宫,明石夫人、花散里夫人、末摘花夫人还有其他的夫人们我也都从来没有说过他们半句不是,不是吗,相公,你应该知道,我是爱你的呀,你知道我也会嫉妒的呀,尽管我知道她们都动摇不到我的地位,可是我还是会嫉妒呀,你明明知道女人为了爱会变成鬼,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找其他女人呢?是不是,我还不够好?是不是我,是不是我,永远都不能成为你唯一的女人呢?”
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紫姬任它们在自己的脸上滑落:“可是,你还是娶了三公主,那个出身高贵的娃娃,你知道吗?我的病根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因为我没有任何可称为高贵的家世,我唯一的凭借就是你的爱情,若有一天你的爱情也没有了,我是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啊!”
即使多么痛苦,我还是爱你,你可知道吗?
然而,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我竟然,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发现了你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相公……你爱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藤壶宫的影子啊……这个秘密,你自己发现了吗?也许你也已经记不清了吧,你第一次看见我之后的表情,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现在我才知道这个错误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紫姬强忍着抽泣的声音,生怕吵醒因为在自己身边陪伴了很久而疲倦不堪的源氏。
已经……一生了。
你的任性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许我出家为来生祈福……也好,相公,那就让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吧,你爱的是我也好,是藤壶宫也好,是明石夫人也好,不管是谁都好,我只要能陪伴在你身边,哪怕死后立刻被地狱的火焰焚烧成灰烬,只要在你的身边,多陪伴一秒也好。
只是,你会发现吗?你真正想要她陪伴的那个人,早就已经离你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