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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在家乡有人等你回去成亲是么。”
当身穿兰色和服的尾形右兵卫和伊藤权助走过邸园的时候,右兵卫忽然心血来潮地对同伴说。
“是这样的。今年冬天就回去,成了亲再回来。”
清秀的面容微笑着,相比之下,腰间的配刀就显得凶恶多了。
“那么可真要恭喜你了。等会巡逻完毕去喝一杯吧。”右兵卫大力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权助微笑着点头。
可惜,那顿酒他们并没有喝上。
当权助被抬回新撰组西本愿寺本阵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神智。当十番队队长井上坐在他的对面的时候,他已经很清楚,那个喜欢大力拍着他肩膀然后找他要酒喝的豪爽的朋友,再也回不来了。
“对方有几个?是什么人?”
回忆起那时情况权助,身上不禁打了个哆嗦。
虽然,自己成为新撰平队士,已经有一年零三个月了,但是那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提着灯笼在前面走的权助,忽然感觉到背后似乎溅上一些热热的液体。
“是下雨了么?”刚转过这样的念头,右兵卫的惨叫声就在他耳边响起。猛然回头,发现好友身体倒下去的后面,是一把被血染了色的长刀,在灯笼的暗淡光芒之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来不及拔刀,只能猛然后跃闪过挥来的光芒,权助倒在了地下。袭击者跟上一步,那红色的光芒当头劈来。
匆忙间,权助用双手接住了那把刀。也许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顾不得痛苦的他居然甩开了刀,然后滚到一旁站了起来,顺势抽出了自己的刀。
刀握在手里才发现有些湿滑。是自己的手中流的血么?
袭击者站住了。并不是停手了,而是摆出了一个进击的姿势。权助忽然发现,在袭击者的背后,又出现了许多人影。
会死么?
权助问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吧,看来应该是有预谋的。他冷静地分析着对方的站位和这里的地形,努力屏弃着恐惧。
要死了的话,就不能回去了呢……
袭击者们开始进攻了。虽然只是四个人,不过现在自己估计连对付一个都很麻烦。不过,看上去好象已经没有逃走的希望了……
眼角似乎看见倒下的右兵卫动了一下,就已经听见背后的风声了。看来,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是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怎么能死在这样的人手里!
权助激励着自己,闪开了对方的进攻。
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不知道砍了别人多少刀,只知道围攻自己的人似乎只有三个。狂乱地挥舞着刀,似乎已经成了本能,权助坚持着一直没有倒下去。直到听见纷杂的脚步声,和那呼喝着“我们是新撰组”的声音,权助才感觉到了疲倦。
依稀间,看见了右兵卫的脸,微笑着,“一定要回去成亲啊!”
权助闭上了眼睛。
“是这样的啊。”井上的声音撕破了回忆,传到权助的耳朵里。
“那么,你就先修养一段时间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权助睁开眼睛,井上队长的脸在烛光下摇曳不定。
看来,是回家的时候了。已经多久没有回去了呢?快一年半了吧……
浑身扎着绷带的权助,站在江户的大街上,面对着周围射来的古怪的目光不由自嘲地笑着。
原本自己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不被注视已经是很习惯的事情了。只是想不到第一次引人注目居然是因为身上的绷带。
权助缓缓地走着,回忆着,曾经在这里渡过的孩提时代。
就是这家饭团店,味道好象还是那么香啊。还有,那棵大大的白桦树,以前自己常常爬上去摸鸟蛋的。还有,还有那座佛寺,一般这里人成亲都是在这里的。
今天好象也有人成亲呢。好热闹啊。
不知道为什么,权助走了进去。
没有人阻拦,也许是被当成了客人也说不定。权助很顺利地走进大堂坐下,非常熟悉似地和别人打招呼。
婚礼很快就开始了。
先是新郎,然后是新娘被搀扶着进来。
那……那是……
权助在心里呼喊着。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熟悉,那个新娘,被搀扶着,从门口缓缓地,缓缓地走了进来,微笑着,坐在他的旁边……
一切和梦境一样。只是,那个新娘的身边,坐的,不是他。
不知道婚礼什么时候结束的。虽然整个过程中,权助一直想站起来拔刀砍了那个新郎,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不,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好象是被鬼压身了一般。
江户川的水,还是那么冷啊。
权助把双腿浸在冰冷的河水里,也在浸泡着他滚烫的心。
“听说你在家乡有人等你回去成亲是么。”
“一定要回去成亲啊!”
对不起,右兵卫。我这就回去,陪你喝酒吧。
权助微笑着走上岸。
回京都,回西本愿寺。那里,才是我的家。
天快黑了,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堆衣服,来到江户川边洗刷。
一个已经在这里钓了很久的鱼的老翁凑了过来和她搭话。
“叶子,这么晚了还来洗衣服啊。”
“是啊,衣服总要洗的呀。”
“对了,今天是你妹妹成亲的日子吧。你也该考虑一下你自己了。”
“今天有点不舒服,妹妹的婚礼我就没去。权助不是还没有回来么……”
“啊,说到权助,今天下午看到一个家伙,站在这个河里的,好象就是权助啊。”
“不会的吧,权助回来的话一定会回家的。大叔你一定是看错了。”
“哈哈,有可能,我的眼睛最近的确是不行了,鱼上钩都看不见了……”
权助……你也快回来了吧……
女子望着京都的方向,甜蜜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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