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家的女人们

 

织田家的女人们

 

引言:纵观日本战国的历史,武家的女性往往是作为政治交易的"货品"而存在的。她们的命运都由身为家族之主的父(兄、弟)所安排决定,自己本身无从挣扎,也无从反抗。而作为天下霸主织田信长的亲人,其命运更是令人觉得悲哀……

 

一、土田御前(1 5 1 21 5 9 4

    与大政所①后来的荣华相比,同样是天下霸主的母亲,土田御前却始终没有得到相应的地位。和织田家的众多女性一样,她的一生并不能用幸福来形容。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不幸。

    土田御前出身于美浓土田氏,父亲名为土田下总守政久。土田家族与织田家族有着很深的渊源,土田御前的叔母是信长的祖父织田信定的侧室,而为信长生下三个儿子的生驹吉乃,其前夫也是土田家族的。土田御前是织田信秀续弦的正室,传说是治疗金疮的名人,在织田信秀的二十四名子女中,是三郎信长、勘十郎信行(信胜)、喜六郎秀孝的生母。

  土田御前的亲子中最溺爱信行,这也不是没有来由的。从信长在吉法师时代的狂野表现来看,他确实是一个令任何母亲都会头痛不已的孩子。在信秀葬礼上,袒肩露背、草绳挎刀的信长与穿着得体的信行形成了鲜明对照。土田御前不可能有蝮蛇道三那样的慧眼,违背世俗评判的信长使她蒙羞,不由得对信长的前途失望。而信行是彬彬有礼的优等生性格,日日环绕膝下的奉孝自然能讨得母亲欢心。

   当然信长绝对不是当时世人传说的"大傻瓜",在《信长公记》中可以看出来,信长在那时每日都在进行严格的军学修行,涉猎骑术、弓箭、水战、兵法、火枪等诸多方面。而这些都是以游玩为名进行的,为的是遮掩世人耳目,当然这些情况土田御前并不知道,她能听到的只是信长在那古野不务正业。

   在弘治元年(1555年),土田御前最小的儿子秀孝发生了不幸的意外,在出游时,被叔父织田信光的家臣误射身亡。听到这个消息后,愤怒的信行袭击了信光的守山城,烧毁了城下的村庄。而同时赶往守山城的信长,听到信行烧杀的行为后则撤兵而归。在战国时代,信行为弟弟报仇不留情面的攻击分家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但信长的撤军也是有所考虑的,这件事本身是一个意外,信行的行动已经显得过分,作为家督不能再对家臣进行处罚。站在一个统治者的角度讲,信行对待家臣很无情,而信长的手腕则老练很多。不过在土田御前眼中,信行才更加明事理靠得住,而信长根本是一个大傻瓜。

    而后,自觉羽翼丰满的信行终于发动叛乱。身为双方的亲生母亲,土田御前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信行一方,成了信行最有力的政治后盾。谋逆的信行能够得到像柴田胜家这样重臣的支持,很大程度上也是土田御前的影响力导致。作为现代的人,很难体会当时土田御前是怎么样一个心情,能够一手导演亲生骨肉的相互残杀,或许她只是认为信行才有能力继承织田家。不过事实又一次证明母爱的盲目性。信行的稚嫩并不足以应付信长的手腕,崭露头角的信长在稻生之役中击败了信行,获得了林通胜、柴田胜家等一干众臣的支持。由於土田御前出面求情,信行才得到了赦免。几年后信行再次准备叛乱,而被柴田胜家告密,于是信长装作病危,将信行诱至馆内杀害。信行死后,土田御前幽闭隐居,在清州附近的寺院出家为尼,法名报春院花屋寿永大禅定尼。

  织田家的这段历史,和《左传》中的郑庄公故事惊人相似,但庄公最后还是与母亲相聚,冰释前嫌。信长母子的选择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本能寺事变时,有关于土田御前取道日野城,至织田信包(信长之弟)的安浓津城,最后逃到伊势四天王寺的经历记述,由此来看,那时候她可能居住在安土城下。

  本能寺事变之后,土田御前继续礼佛度日。在其孙织田信雄的账册中,提到过以六百四十贯奉养她的事。她被称为大万殿。由此或许可以推断出她们母子已经和解了。但此时信长也不在人世了。失去全部的亲生骨肉的土田御前,在这样寂寞人生中竟也活到了八十二岁的高龄,或许是心无牵挂反而大彻大悟也未可知。

 

二、归蝶之方(1 5 3 51 6 1 2

   归蝶出生于天文四年(1535年),为斋藤道三正室小见之方②所生,归蝶出生的时候,道三的名字还是长井规秀,得到美浓守护代斋藤的姓氏是在三年以后。

  道三号称美浓的蝮蛇,以阴谋盗国闻名天下,原来他只是个山城卖油商人出身,在侍奉了美浓的守护土岐家后,依靠高明的权谋术获得了重用,后来在天文十一年(1542年)把主公土岐赖艺赶出领地并取而代之,成为美浓一国的国主。之后流浪尾张的土岐赖艺不甘心失败,请求织田信长的父亲信秀出兵复国,从此展开了尾张美浓两国间长达数年的战争。由于信秀与道三都十分善战,谁也未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使得局势浓姬铜像变成了僵持的状态。几年过去了,双方都认识到再继续下去并没有益处,于是在天文十七年 议定了归蝶与信长的婚约,借此平息两国间的战事。

  天文十八年二月二十四日,归蝶来到尾张与信长举行婚礼,自此改称浓姬,意思是美浓来的公主。据说临行时,道三送给归蝶一把怀刀,对女儿说:如果信长真是传说那样的大傻瓜,那么就用这把刀杀死他。而浓姬的回答却是:或许这把刀也会刺向父亲呢。这段逸话非常有名,凡涉及这段历史的小说和时代剧里,都以重笔墨来描写当时的情景。生长在乱世中最具代表性的下克上武家家庭,归蝶对于自己在权力漩涡中扮演的角色了然于胸。

  擅长谋略的道三是把女儿当作间谍来使用,而信长反过来利用翁婿关系寻求来自美浓的支援。谁更有实力,对方就会成为自己的饵食,联系这种关系的媒介就是归蝶。然而明晰一切的归蝶,并不会简单服从其中某一方,她会以她自身的意志来决定未来的命运,作为战国时代的女子,这种独立性与魄力是绝无仅有的。而这也正是其本身魅力所在。道三之所以如此宠爱浓姬,独将其视为掌上明珠百般呵护,与浓姬的聪慧和独立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归蝶与信长的婚姻生活,也一直是后世感兴趣的话题。被政治婚姻绑在了一起的少男少女,各自心中对隐藏的利益关系又非常了解,个性也都是不输给对方的强悍和高傲,确实是非常奇妙的组合。一直以来的感觉是,信长和归蝶之间并非没有感情,只是这种感情并非是一种男女的爱情,而是一种英雄相惺的亲情。她与其说是内助,倒不如说是信长的战友。在信长统一尾张,打败信行时得到了来自美浓的大力支持,这一切当然都是归蝶在幕后的努力。她最大的成果是策划了信长与道三的见面,使得道三充分的了解了女婿的才华,以真心展开了合作。在道三临死时,立下遗书,将美浓送给了夫婿,并替他报仇。这遗书给予了信长进攻美浓的正当理由,由此踏出天下布武的第一步。

    在安土时期,归蝶作为安土殿成为安土城的女主人。她与信长间没有子女,在信长的私生活里,吉乃比归蝶更加重要,但归蝶一直保持着正室的地位。本能寺事变时随众逃出,而后依照当时的惯例削发为尼,清州会议后由织田信雄以六百贯知行奉养。到庆长十七年(1612年)亡故,享年七十九岁,葬于大德寺总见院,法名为养华院殿要津妙法大姐。

 

三、吉乃(1 5 2 71 5 6 6

  如果说浓姬是织田信长名义上的妻子的话,那么生驹吉乃作为信长最宠爱的女人,便是其事实上的妻子,但终其一生并没有得到过名分。

   遇到信长之前吉乃是个寡妇,前夫叫土田弥平次,去世时吉乃年方二十二岁,正当妙龄,回到生驹家后,很快就成了信长的侧室,并且得到了信长的专宠。与有着深厚家世背景的浓姬不同,信长对吉乃的爱情事发于真心的。吉乃大信长七岁,是温顺的贤妻良母型女性,对信长来说,她代替了母亲和姐姐的角色。自幼缺乏关爱的信长从吉乃身上找到了慰籍。像信长这样一个人,每日都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吉乃这样的避风港是不多见的,自然会格外珍惜。

   信长对吉乃的重视也体现在子嗣问题上。吉乃为信长生下了三个儿女:奇妙丸、茶筅、五德,茶筅是后来的信雄,而年纪最大的奇妙丸就是后来的嫡男信忠。信忠并非织田家中的长子,他有一个大三岁的哥哥信正存在。按当时的常理,侧室之子不能成为嫡男,生母为原田直子的信正只能成为庶长子。但吉乃同样不是正室,却获得了与正室一样的地位。而正室的浓姬一直都没有后代,现在想来,或许是信长为了保护信忠的继承权故意所为也说不定呢。

  不过吉乃三次生产都是在生驹家的宅第中,这说明信长并没有将吉乃带入城内,而是一直在走婚。或许是创业期间的信长,并没有金屋藏娇的奢侈念头,又或许是基于众多家庭内部方面的考虑,以信长的个性来说,各种的想法都有一些吧。直到信长迁移居城到小牧山城的时候,才在那里为吉乃特别建造了宅院。但那时的吉乃已经病重卧床,无法去小牧山了。

在这段时间里,信长频繁的奔走于清州与小牧山城之间探望吉乃,还为吉乃特地准备了出行的轿子,不过对她的健康并没有什么帮助,最后吉乃在清州城中去世,年仅三十九岁。

 

四、小谷之方 (不详1 5 8 3) 

    身处乱世,绝代的美貌不但不能给自己带来幸福。反而因此招致不幸的例子举不甚举。织田市这个苗字以及绝代的美貌从一出生便注定了小谷之方一生将坎坷不平。据说市出生于天文十六年(1547年),从小就伶俐可爱,随着年龄的增长,市也越发的明艳照人。成为众多年轻武将追求的对象。在信秀的六个女儿之中,信长最喜欢的正是这位温顺可人,容貌出众的妹妹。文禄七年(1564年)市嫁到浅井家时是十八岁,也有一说是文禄十年(1567年)。不管那种说法相对于当时女子的结婚年龄来说,是非常的晚婚了。不过早在信长攻打美浓之前,由近江的六角承桢与和田惟正牵头,两家就曾经有过市与长政的婚议,但是由于浅井方面不同意,便将此事搁置了,直到信长平定美浓开始向北伊势进军,政治局面起了很大变化,浅井家反而主动向织田家求亲了。当年浅井家不同意婚事的原因是长政父亲的命令,当时浅井家被六角氏逼迫臣服,但家督久政甘于现状,强迫儿子娶六角家家老平井之女,但是遭到了家臣们的一致反对,这场婚姻只好以离异收场,而久政也被迫隐居,让出了家督。浅井长政是个勇猛善战的人,一度击败了六角,恢复了北近江的领土,但是来自美浓斋藤龙兴的骚扰和南近江六角的虎视眈眈,让他也应顾不暇。和强大的织田家结交来排淀君画的市除威胁正是明智的外交策略。而崛起的信长也正需要近江这条上洛的必经之路,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视若珍宝的妹妹嫁了出去。

    织田信秀去世时,市才四岁。正所谓长兄如父,说市是被信长带大的一点也不过分。起初与浅井家的婚议不成,信长就再没有过问过市的婚事。在当时,如果自家女子没有必要外嫁,一般都会依照女子意愿在本家家臣内选择适合的夫婿。据传说,此时的柴田权六与市的感情密切,而柴田首席家老的身份也不算不般配,再加上胜家丧偶未婚,条件都很合适,但信长却持反对态度。笔者认为信长是有所考虑的,市是天下皆知的美人,即便浅井家不成,作为外交道具的价值却依然存在,当然不能就此随便浪费。面对市的政治价值与亲情的取舍,信长很自然的选择了家督的身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市从小与浓姬生活,对于自己的宿命也是早有觉悟。所以嫁到浅井家的时候也并没有任何反抗,当然反抗也不会有结果。市的下嫁标志着织田家与浅井家同盟的成立,之后信长上洛成功,织田、德川、浅井联军也彻底消灭了南近江的六角家,双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市对自身的婚姻也没有待嫁时的悲观,英俊丈夫的关爱也让她感到了幸福,市为浅井长政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茶茶(淀君)、初(京极高次室)、江(即小督,佐治一成室/羽柴秀胜室/德川秀忠室)、万福丸。

    如果就此毫无改变的生活下去,市就是日本最幸福的女人了,不过安土时代的到来是绝对不可能平静的。因为攻打朝仓家,浅井与织田反目成仇。当时在有名的逸话中说,在金崎之战中,破弃盟约的浅井家从后方出击。得知丈夫意图的市,连夜派人,以慰问的名义送给信长一个两端打结的口袋,里面装着豆子,暗示织田军已腹背受敌,如袋中之物。信长立刻猜破了这个哑谜,命令羽柴秀吉、佐佐成政断后,自己连夜撤退。市如同嫂子浓姬一样,同时尽着对夫家,娘家的本分,也同样的成为了双方的间谍。

    经过多年征战,最终还是以织田家的胜利告终。在小谷城攻破时,市要与浅井长政一起殉死,但被长政阻止了,通过羽柴秀吉将市与三名女儿带回织田家。浅井长政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所以当年才会与对浅井家三代有恩的朝仓家联合,而与强大的织田对抗。这样一个人,自然会希望爱妻生存下去,尽管她的哥哥正在对自己斩尽杀绝。但是作为市,内心交织着与丈夫儿子的生死别离,还有身为织田家族的惭愧和遗憾,实在是生不如死的。

    回到织田家的市,完成了自己的政治使命,被安排在清州老家由织田信包照顾,由此过着半幽闭的生活。

   时间一转到了天正十年(1682年),本能寺事变的发生使市的生活再次激荡起波澜。支配了市一生的兄长信长死了,她忽然自由了。这时她的侄子信孝拜访了她,为首席家老柴田胜家说媒。胜家是市未出嫁时憧憬的对象,她真没有想到,经过了那样悲欢离合的岁月,这份久违的爱情会随着兄长的消失而结果。虽然她也很清楚,这不过是北国派为了保持和秀吉派政治均势而使用的策略。但是市为了抓住女性的那一点幸福,并不会在乎这些,毕竟要比嫁给那个猴子秀吉要好多了。市带着三个女儿随胜家回到北之庄城,每日过着吟诵风月的生活,尽享天伦之乐。由于有过一次经历,市格外珍惜这次难得的婚姻,尽管她也预感到,这一切不会太长久,不过她真的不在乎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仅仅七个月之后,北之庄城就遭到了与小谷城同样的命运,但是这次市拒绝了胜家的要求,仅仅让三个女儿逃走,自己和胜家死在了一起。

   "夏夜短暂缥缈梦,杜鹃声声催别离(さらぬだに 打ぬる程も 夏の世の 夢路をさそふ 郭公かな)"

   "夏梦无常一世名,杜鹃凄鸣上云霄(夏の世の 夢路はかなき 跡の名を 雲井にあげよ 山郭公)"

   在北之庄的烈焰中最后传出的诗句,是市与胜家的最后唱和。生在乱世,选择与挚爱的人共赴黄泉,也是市对宿命最后的抗争吧。

 

五、五德(1 5 5 91 6 3 6)、永(15741623)与冬(15611641

    生为织田信长的女儿,或许是种幸运,拥有这样的父亲,在他人看来确实是羡煞人的事。凭着生来的高贵,与权宦门庭的才俊结缘,也是多少女儿家的梦想呢。不过,事情经常不会是那样美满浪漫的,特别在那样的时代里。

    五德的意思就是炉灶上搁置器皿用的三脚、四脚的垫圈,吉乃在生产五德时,正巧看到身旁有这个物件,就给女儿起了这个名字。他的哥哥信雄幼名叫茶筅,也是这么来的。五德是织田信长的长女,也是最受宠的女儿。对于吉乃的孩子,信长总有一种特别的关爱之情。把她许配给德川家的嫡子,虽然包含着政治因素,但是感情面的比重却更大些。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好像兄弟一般的家康,应该是信长的初衷,但是监视德川家也是五德的任务。尽管家康对自己表现了服从的态度,但是信长仍然担心他会暗中勾结武田家和今川的残余势力。

    五德嫁到德川家,形势上是大名间的平等通婚,但实质上是对于从属家的下嫁,这点家康是很明白的。他特地将居城搬到滨松城,而将冈崎城让给新人居住,不过他也把正室夫人筑山殿留在了那里。家康的考虑是细致而深刻的,即使是通晓了全部事实的后世人也不会明白他这么做的真正用意。筑山殿是今川义元的侄女,对于把她一切的荣耀和权势都夺走的织田家不用说是怀恨在心的。把这样的婆婆和儿媳放在一起,家康真是不愧老狐狸的称号。

    筑山殿并没有任何办法来扳倒这个来自大仇人家的儿媳,事实上,五德的权威要比她大得多。她唯一的手段就是努力让儿子疏远五德,但是她还是轻视了织田的血脉。五德的生母吉乃在五德7岁时就病故了,抚养教育五德的正是浓姬。了解夫家的动向随时报告娘家,是归蝶流妇道的基本。事实上五德做得出色极了,她托人给父亲信长送去一封信,信中列举了十二条罪状,尽是些筑山殿与信康意图谋反的行动,比如信康斩杀她的侍女,和信康娶武田家族的女子为侧室等,最严重的是信康要逼迫家康退位取而代之。当时信长曾经询问了作为使者前来的酒井忠次时,竟然证实了其中的十条。震怒的信长不由分说命令家康把筑山殿与信康处死。家康碍于压力还是执行了命令,于天正七年(1579年)八月二十九日将筑山殿赐死,同年九月十五日信康在二俣城剖腹。

    丈夫死后,五德回到了织田家,信长在尾张岩仓给了她三千石养生。晚年居住在京都,被称为冈崎殿,宽永一三年正月死亡,享年七十八岁。五德之后再没有改嫁,像这样一个亲手葬送丈夫的人也没有人敢娶吧。或许五德并没有后悔,这也是她身为武家女子所该承受的业报了。

   永的人生是相对平坦的,同其他的姐妹不同,永是被父亲许给了家臣的前田家。许婚时,正是前田利家受领能登二十一万石的时候,信长是希望永姬通过永的婚姻,进一步加强与这个最信赖的家臣间的羁绊吧。永与利长于天正九年(1581年)成婚,作为嫁妆,利长得到了越前国府中城。然而仅仅一年之后,本能寺之变就发生了。那时永与利长正在京畿一带,两人逃到尾张荒子,也就是前田家的旧领去避祸。那一刻也标志着永对夫家的依靠开始了。

    虽然是信长的女儿,永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高傲气质,这也许和她生母并不显赫有关。这一点也让她能够很好得融合进朴实的前田家庭里。不过前田家多少是很幸运的,或者说很有眼光。每次天下易主,领地总能增加。在利长继任家督,经历了关原之战,所领已经达到了百二十万石。

    不过永夫妇的遗憾是并没有后代,但是豁达的他们也不在意,利长在庆长十年(1605年)将家督让给同父异母的弟弟前田利常,和永两人移居到越中高冈城颐养天年。利长去世后,永回到金泽,剃度称为玉泉院,致力于教育培养前田家的儿孙辈们。并在那里静静的死去。

   但冬就没有永那样的运气了。尽管她的丈夫是大名鼎鼎的蒲生氏乡。这位被称为"凤凰儿"的会津少将在少年人质时期就受到了信长的喜爱,将当时仅十二岁的冬嫁给了十四岁的氏乡。氏乡文武并秀,胆大多谋,在本能寺事变时就以一千五百人与明智光秀周旋,保护了织田家的家眷们。后来归顺秀吉,更积累武勋获得了九十二万石的领土。

    据说氏乡因为信奉基督教,施行一夫一妻制,不纳侧室,只专情于冬一人,这在那时能够这样做的人间之凤毛麟角。事业有成,感情专一,在现代都是近乎完美的丈夫。唯一不完美的就是他逝去得太早。

    史料记载氏乡突然得了"下血"的怪病,遍请名医也回天乏术。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被毒杀的,但是凶手是谁却无从说起了。氏乡去世后,永出家为尼,儿子秀行继承家业。领土一度被削减转封,但是在关原终于又恢复到了六十万石,可是好像诅咒般的,儿子秀行也在三十岁时暴病而亡。而秀行的两个孩子,也都没有活过三十岁,而后蒲生家后继无人,就此没亡。

注释:

     大政所:即丰臣秀吉的母亲。

     小见之方:明智光继之女,天文二年(1533)成为道三的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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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茂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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